• 输液

    2008-01-10

     

    一瓶加三袋,是一天的药量。

    把滴液的频率调得飞快,等不到前一滴药液滴落,后一滴就忙不及地往下坠,最后几乎连成一线,那小小的管子里细细的一条水珠,好像是从上海冬天的一大片雨水里单截出来那一条,是雨水的标本。

    一股冰凉从手背开始,沿着手臂往上爬,像血管里侵入了传说中钻入人皮下的蚂蟥------如果那蚂蟥的触感是冰凉的。

    渐渐地手背的静脉就开始生疼,疼到快不能忍的时候再把它调慢,慢到不觉得疼,再次调到忍疼的极限、再调慢……在这样一个跟身体痛觉一来一去的接招游戏中,时间就过得很快。

    在北京,每一次打点滴都是一个人,在光秃秃的季节穿过不同医院,最后坐到同样静寂一片的输液室,开始漫长的等待-------那时候,总觉得滴完一瓶药液的时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现在的这座城温暖潮湿,人们友善到难以置信。我去医院的时候,连自己是一个人这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孤单离我远去了。

  • 平安夜

    2007-12-24

    本来是一株平常的圣诞树,有了亲手挑选和装点的心血,便高贵起来。

    贤淑的daodao在厨房里磨豆子煮咖啡,抬头从厨房窗户玻璃上瞥到有个人张牙舞爪的影子------小胖妹小杰同学wii得正high。

    看到小胖崽小妮和小胖妹小杰同学趴在茶几那里研究wii和iCat的样子,daodao同学胸中母爱升腾:真是我家的无猜两小亚。

    第一次用虹吸咖啡机煮的咖啡大功告成,多奶少糖,香醇如同这日子。

  • 老张

    2007-12-24

    北京男人+二锅头=滚滚红尘

    2006年3月20日

            老张今天跟我唠了足足有五六个钟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情到深处人孤独。第二句是:一辈子要是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那这辈子就真值了。第三句是王菲的歌词:你为什么不能像我爱你那样爱我。
            48岁,本命年,经历了文革、亲眼目睹了在我读小学四年级时的那场运动还差点被枪子扫掉一条命,人到中年又下岗。除了上山下乡,这代人可能经历的一切都赶上了。
            老张最喜欢的男主持人是崔永元,最喜欢的小崔语录是:当我最火的时候,我也曾迷失过,“我竟然产生了打领带这么卑劣的念头”。以及自嘲观众第一次在演播室看到他时纳闷“这孙子是谁?”
            当我说起冯小刚在新闻发布会上对记者说:“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很操蛋!”他哈哈大笑,随即补充冯在《北京人在纽约》结尾处的台词:“王启明,我x你姥姥!”
            最喜欢的女主持人,今天在文化宫见到了她,个子小小的,自信满满的。老张冲她张扬的红头巾大喊:“beautiful!”女主持开怀大笑:“Thank you!”
            把钱给正在读高中的儿子借给要让女朋友打胎用的同学。
            劝老同学不要干涉正在读高二的女儿的早恋。因为“那时候的感情是最纯净的”,此话又重复了数遍。
            喜欢琼瑶,因为觉得写出那些肉麻台词的必定是性情中人。
            对《中国式离婚》提出的结婚证“三年有效期”大为推崇。
            最喜欢的女歌手,竟然是王菲而不是邓丽君或者更老的李谷一。看他为王菲的“过分勇敢抑或是破罐破摔”扼腕良久,我告诉他,别人问王菲为什么又要无所畏惧地结婚生子的时候,她说了:“如果不好好的爱一场,我挺为我自己遗憾的。”瞧,偶像的观点跟你一样。
            三十多年来爱着的女人如今在英国。所以今天他说得另外一句最多的话是:“爱一个人就是付出吧,你不爱我没关系。”又说:“30年来我爱着一个人,我觉得自己挺牛比的。”“我连她的手都没有拉过,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我会特别尊重她。”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遗憾过吗?”他咂一口红星二锅头,云淡风清地答:“有段时间特别恨自己没有努力追过。现在也就想通了。”
            当一个两鬓斑白眼袋肿大皱纹满布不修边幅貌似粗人的中年人在你面前一遍一遍重复这些话,特别是那句“不顾一切爱一场、这辈子就值了”,心里不是没有震荡的。看到这句话你会想起谁?如果要不顾一切轰轰烈烈地燃烧自己的爱情,你的那个对象会是谁?二十多年后,年过半百的你,心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会是谁?
            这五个小时中,我有时哈哈大笑引来邻桌侧目,有时沉默听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京城的事,有两次困得几乎要合上眼,有时却心情荡漾、想起很多自己和同龄朋友们的事。
            他还说,人一定要快乐一些,他说母亲只活到56岁,如果他也是56岁死亡,那么只有8年的时间了。
  • 师兄师兄

    2007-12-22

    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想起和师兄一起帮导师孟先生做那个学术会议。台湾来的日本生人教授笑说:你们是青城派还是武当派,师兄师妹的如此有趣,在台湾和日本我们都叫学长和先辈。

    师兄是重庆人,家中独子,家是在贫瘠的山里,在那名副其实的山腰上。
    在某省的师大读完本科,北上北大拿了西哲的硕士,之后为了养家南下杭州,在中国美院当了几年老师。2003年考上孟先生的博士时,年已三十。那时候我读二年级,醉心于胭脂红妆,书读得非常懒散,偶尔帮导师做些翻译的工作。师兄来到之后,我便愈发清闲。

    师兄总也忙碌,总也心事重重。

    2004年5月,我们在逸夫科技楼二楼大厅外聊天。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说:很痛苦,硕士时就已经不开心,如今读博士更加痛苦。后悔没有去香港读博,好歹奖学金是丰厚的。

    跟外国专家吃饭,很多中国菜不知道菜名,师兄从芦荟到茼蒿,一个个单词就神奇地蹦出来。发音是笨拙的,结结巴巴。有时候睡午觉,师兄会打好几个电话过来,问这个翻译那个翻译。有时也会耐不了烦扰,心想单词海量的一个人,天赋却不好,才之不可强如是也。

    也有深受导师宠爱的女同学私下向我抱怨:师兄来了以后,老师跟我们的关系疏远了,不再是那种亲如父女的师生关系。因为他有了一个更得力的儿子。

    师兄极勤奋,是导师的左右手。失掉之后会真正感到疼痛的那种,左右手。

    2005年,师兄在杭州的女友报考上海财经大学研究生,距离分数线差了二三十分之多。而师兄对导师帮助太大,也太值得帮助。导师找到外经贸部副部长,与财大校方做了工作,几经周折,终于录取了师兄的女友。
    一对恋人相隔两地的生活眼看就要划上句号。

    录取通知书到手一周后,彼女向师兄提出分手。

    师兄受到重创。

    我在北京,想他深锁的双眉一定愈加深锁。

    2006年师兄博士毕业。留在沪上做老师已经是难上加难。杭州也无法再回。导师在南京高校为其谋职,然而今时今日早已何止是“长安居大不易”,在高校任教做学术的人要留在金陵也是大不易了。最后河海大学愿意任用师兄,但待遇平平。

    2006年夏天师兄决定回重庆。
    临走前对导师说:“如果留在上海,我不知要过十几二十年才能供房养家,把父母接到身边照顾。”
    重庆大学为师兄提供住房和十分优厚的待遇。

    师兄离开了他的北京、上海和杭州,放弃的是这一片学术土壤,亦是人生的一种可能。

  •       毕业自ehwa yo de(高丽文发音太难记所以我直接谐音记忆为evil you die -.-bb)的devil小杰,每次同我睡一张床,都舍不得不猥琐一番,久而久之更是升级为要求我猥琐back她,令人不寒而栗。。。传说中的咸猪手就是这样的吧!

          前阵子devil J 收养了一只黑亮黑亮的小贱猫,猥琐程度跟主人十分吻合,因为路易威登这个名字太长,赐贱名Prada。

          天有不测风云。

         小贱猫Prada生性不但风骚而且暴戾,有一天。。。逼得devil J 拿出库存的防狼喷雾,对准小贱猫pupupu~~~地几下……

         后来,Prada就被改名小鳌拜啦。

     

          今天是养Prada的女恶魔小盆友的生日,特此祝贺主宠二人福如东海,兽比南山.

          要笑成这个样子-________________- hmhm

         

    [21日补记]噩耗传来,devil J 把小鳌拜送人了.虽然是一早预料到的事,众人还是忍不住为它喜急而泣。。。终于脱离魔爪鸟....